探寻天外天

早上跑步的时候看到吴晓波和易术的一个对话节目，被吴晓波其中的一句话颇为触动。大意是，年轻人没有什么其他资本，最重要的就是不断往前跑，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类似的表述也曾经听过，但似乎“看风景“这样肤浅的目的，总无法显示出为此而”不断往前跑“的努力的必要，所以也一直没有太多深刻的感受。

但自己一路走来，感触颇深的是：无论是和周围人的竞争也好，还是和时代的竞争也好，赶在别人体验之前就能体验到是一笔真正不可小视的财富，简言之，如果看准了方向，就应该多走半步，风景当然能多看到一些，但是其他的收获，比如胜率都会大出许多。同时，还往往可以更好地指导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发展，能够跳出谋生的怪圈，并切实地将理想或者想法付诸实践而不是想一辈子而不实现。

毕竟一毕业，一工作便开始进入谋生的怪圈，无论怀有何种的理想还是不得不直面当下从零开始的境遇。现实的各种需求越来越多，既有物质的，车房存款等等，也有来自于他人的，配偶父母子女等等一大家子的事情。单身还好，能有几年逍遥蹉跎的时光可供挥霍，成家了要是真心过日子的自然就得面临这些突然无限增多的约束条件，进入这个谋生的怪圈无法逃脱。就像只有搞火箭才能冲破地球引力一样，这样的怪圈大多数人终生难以逃脱，于是现世安稳，幸福平安，同时又将自己的精力和希望转移到下一代身上，寄予厚望。我一直特别害怕这样的日子的到来，虽然憧憬并正在享受着这种现世安稳的日子，但依旧在骨子里害怕自己成为那个逃不出这个圈子，会在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后悔自己毕业后就蹉跎了一辈子的人，给未来的子女讲这么悲惨的故事的同时，还不得不给自己百般找借口说你爹是受到了时运不济家道中落的影响绝非脓包。也确实周边有不少这样的人，看着他们，他们把希望放在了四十岁之前却之前又没做成什么，而四十岁之后又难免人生过半的悲观，退休前的时日不多，依旧风风雨雨，相比之下自己不免有些担心。我也相信，造成他们如今状况的原因多半来自性格和努力，而非其他。

大体上实现理想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给理想做减法，减啊减的，总能减到可实现的地步，只是能否称之为理想就存疑了，依旧混迹在谋生的怪圈里，但怎么也算实现了呢。有点阿Q的精神就足够了。第二种便是冲出这个怪圈，把全部精力集中到理想上，慢慢突破，确实有难度，但久而久之终能大成，成不了也算努力过了，至少知道怎样是不行的，赚到了教训，如果小日子上还没多少耽误，成了的就是成功人士了，不成的也算小圈子里低调的成功人士了。当然第二种还是最难的，于是要冲出这个怪圈，多走半步是自己最大的感受，再加上好运气的话应该足够了。

虽然自己确实还是经历太少，但多走半步的好处还是反复享受了几次，于是更加深信不疑。念书的时候，花了很多时间去搞学术相关的东西，书没念好，学术也没搞好，但知道了这条路自己没戏，那种清苦的日子也难以想象；后来宿舍的哥们都在泡MM的时候虽然我也没闲着，但还是把几年的宝贵时间放在了实习和工作上，结果有两个，一个是遇到媳妇的时候被岳母从当时的存款上看到潜力把女儿交给了我；另外一个是虽然单位不咋地，但起点还是蛮不错的，无论是行业内，还是单位内，既没有时间被反复压榨的极致体验，也没有天不下雨娘要嫁人的无奈和怨恨。以至于即便后来算是倒霉，经常会抱怨老大人品不好，但收获还是大大地，至少混了半个财务自由了，对于未来也有了更清晰和切实的想法。同时，有意思的是，在这半个财务自由之后，我发现似乎这个又多走了半步唉，不仅家里有了安顿，心里更有底了，未来的工作绝不会去关心工资待遇了，而是更多地关心能创造什么样的价值，在一个长周期中能带来多大的回报。

计算人的价值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但在这个商业社会里，拥有成熟的估值体系，对自己的商业价值进行估值是件太简单的事情，如果无风险利率是10%的话，每年的收入乘以10倍就差不多是自己的价值了，当然这个并未考虑收入的增长有些缺陷，但我也没有残忍到建议用年底的存款——净现金流来作为估值参数啊，总体上收入估值肯定是高估的….何况算算也无害，只是发现自己比预期的多么不值钱而已… 虽然财务自由的定义很多，但我感觉当你在具备基本的经济条件之后，所持有的金融资产能够和你刚才算出来的价值差不多的话，应该是财务自由了。毕竟你工作也就那么个收入，投资收益与此相当，也就代替你工作了，你自然可以干点别的了吧，比如追求理想了吧。而财务自由的意义之一便是将你的金融属性从类似于短期债券变为长期债券，你做为自己债券的持有者，所享受的到期收益率就可以从短期的低息变为长期的高息…奇妙的增值了唉。

也正因如此，时间对于年轻的我们真的是很残忍的一件事。跑在前面的，总能看到更好的风景，抓到更好的机会，而落在后面的便是面临更激烈的竞争，甚至是更高的价格。比如北京的房价，虽然各家父母支持差异很大，但赶着毕业后一两年买房的还是在价格上少付出了许多，而往后面遥遥无期的等，收入追赶房价还是有些难度，至少要多付出努力了。这当然是个很不恰当的例子，却也是这么个道理，等到全社会都醒悟过来该做什么的时候，这件事情往往和自己没关系了，或者成为进场悲剧的站岗的了。这样想来，对时间的敬畏是这几年自己最大的变化，三十而立之年的困惑更多的是在时间上如何能尽早找到方向，做些多走半步的事情。

投资管理是自己找到的方向之一。一来和过去学习和工作经历相关，二来随着闲钱增多，怎么搞好自己的投资是件不得不面临的事情，同学们聚会聊理财也是这方面的实际问题。但解决这一问题并不容易，承认自己不行专门委托他人是条路，但总难以放心，唯有自我感受、钻研，用不断的交学费来换来宝贵经验不断积累，如果真有本事，这绝对是件可以做的很大的事情，至少能让周围信任自己的人对此彻底放心，解决大家的实际问题也算积德，何况商业利益并不少。于是学习就成为一种必然的需要，成为CFA、CPA的意义就不只是满足短暂空虚的考试欲望那么不人道，所谓的学习也不是闹着玩，而是动真格的了。这也正是今年突然认真起来的原因，CFA明年最后一年搞定就告一段落了，昨天的CPA成绩出来，算是有了大的突破，这样最难的几科过去，明年就轻松多了，即便后年才能参与综合测试，2015自己过完之前，对于自己此前的三十年也算能有个交代。

于是，现世依旧安稳，戒骄戒躁，继续加油把。

上上周末和小白一起回了趟老家，其实几周前就打算回去一趟了，但临出发时却发生了点小事故，以为很快能搞定，但一去送修便是两个周末，修理费更是天价，不由得感叹车险真不是个好生意，如此的环境下和费率下，财险公司怎么可能赚钱。周六回去周日赶回来，碰上京港澳高速大修封闭，据说要修到2015年才能搞定，所有的车都转到了京昆，于是本来四五个小时就能赶回去的路程一下子就要增加到六七个小时，颇为难熬了。家里的事情，主要是看看给父亲他们新买房子的装修进展，另外在母亲过世三年之后父亲也有了新的选择，做子女的肯定是坚决支持，于是两家人坐一起互相认一认，子女们表表态总归还是要有个小仪式的，毕竟再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人生就是这样虽然意外种种，但总要放下过去，才能向前而行。

周三的时候深圳创业的硕士同学回京，中午在东单片区和我们共进午餐。上次聚会至今是整整一年，这次由于地处东单，还是工作日的中午，所以能到的只是我和几位农总行的同学，人少交流便自然更充分些。大家的状态各有不同，不由感叹。创业的哥们这次回来是谈一家知名的VC，数百万美元的投资意向已经足够把创始人的身价抬到亿元以上了，或许很快，班里首个亿万身价的家伙就要出现了。他也在感叹运气确实够好，一年前才刚刚开始运营，一年之内已经成绩斐然，加上大趋势转向这一领域，顺风顺水，一切都很快。

自己多少有些感慨，发现自己这几年的状态确实是有些迟钝了。一年前大家聚会完以后他曾发了个计划给我们看，结构有些问题，本来想探讨的，邮件其实都起草完了，还是最后没发。犹豫的理由，一是想等等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典型的羊群效应里寻找领头羊的心态；二是也和一个不错的企业家初步探讨了这个事，还专门搞了模型出来，但其似乎兴趣不大，也就放下了。三是虽是同学，但硕士的自己其实没在学校多呆，本科也不在一起，了解不深，一年前晚餐之后大家还玩了几把德州，不同于我们这帮人的谨慎，这哥们比较大胆，当时自己的评价是感觉过于鲁莽了，现在返回来看看其实鲁莽也未必是缺点，还是要一分为二，把握大势。于是事情一搁置，之后也就算了，本来自己是可以多出些力的。现在的感受就是吃了教训，不是没抓住这个机会的教训，而是过于迟钝，不敢尝试的教训，也确实这种等一等，看一看，拖一拖的不好的状态总是让人错过，抓不住。谨慎是个不错的品质，靠谱也颇为难得，但如果缺乏魄力，以迟钝作为谨慎和靠谱的外在，是对自己的不靠谱。

自己在这个行当混迹了几年的原因，也给他当时分享了一些行业的特点。于是周末他把初次的意向书发了过来，帮忙一起分析看看。虽然简单，但还是花了一天的时间仔细研究，毕竟对于他们来讲事关重大，从对自己的信任来说也事关重大，晚上还通了一个小时电话做些解释，希望一切都顺利，我想做事情还是要负责任一点比较好。正好微博上也看到一个关于柳传志的报道，说起特别认真，答应了参加会议的，虽然在京还有时候怕堵车而提前一晚住到附近酒店。他自己的感受就是因为要认真、负责任地做事，因此要更少地承诺。特别受用。

银行的同学们状态也各自迥异，结婚之后的生育和当下的理财便是主要的议题。这也是一种颇为稳定的状态，体制内有体制外的我们羡慕的种种，但体制外也有他们所渴望的自由和我们这种超低的机会成本。兼职读博的哥们已经在探讨论文的事情了，工作学习两不误，也还不错。自己的状况也给大家做了汇报，感恩节一过，除了例行的出差，几乎便是长假了，到明年的某个时间可能也就彻底赋闲，出去晃悠几年探讨其他的可能了。这其实是条极不易的路，不仅破费巨大，而且心里面临的挑战也很大，好在能和小白共同前行，已经是难得的莫大慰籍了。

这几日也开始不自觉地咀嚼几年前一个忘年朋友的建议。他当时给个建议说，你应当象自己在银行有一千万存款那样的工作、生活和做出选择。一向自己对于钱财看的也还算淡，所以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确实有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面临人生状态的选择的时候，金钱不应该是一个约束条件，唯要有这份自信才能不被干扰。周一老板找谈话，也提到财务自由的问题，他认为财务自由的边界是五千万，我自然是没那么贪心的，窃以为几百万就足够自由了。周三和同学吃饭的时候也涉及这一话题，当时我的回答也是几百万足够，同学立马算了一下投资收益说这不够吧？我才补充说，自己所谓的自由是相对自由，正常工作的状态下，略有些收入能够应付当下，基本的生存资料解决了，有几百万存款应该足够了。同学说，那你还得工作啊。我说是啊，毕竟如果不工作，什么事都不做，仅有吃吃喝喝才是真正不可想像的糟糕状态啊。如果要是这么看，那个朋友的建议其实是你就像财务自由那样做出自己的选择！真是睿智。对比之下，老板在鼓励我人生的道路要首先财务自由，同学们也不少都在为财务自由而奋斗，而财务自由究竟为何物，既然仁者见仁，又何必以存款来衡量。这样看来，自己当下的一些决策确实过于保守和胆小了，当前的这个阶段也本可以财务已经自由的心态去承担更大的风险去做点事情，探索未知，博个未来。

出去混迹两年现在看来是一条必须要走的路了，一是当下最好的投资莫过于投资自己，过去负担不起的东西而今可以应付；二是毕竟和小白承诺了这件事情许多年，也是自己的一个愿望，如不实现，遗憾是必然的，不守承诺也会是自己的一个心结，特别是有能力而不实现的话罪过更为深重；三是打开未来的路来看，补上当下自己的一些缺陷，这一做法也只会使未来路更宽，了却这一心愿，相信自己也更能够沉下心来做点事情。更何况，还有一些现实的好处，除了担心别人要不要自己之外，已经无需再犹豫什么了。

十年前刚入北京的时候，对未来没什么想法。有过担心，但更多的是希望，毕竟我们这代人里面，我们这拨同学们应该是最有自信的一群，也确实是堪当大任的社会脊梁，各行各业的差别而已。就这样一步步地走着，后来听说了财务自由应该称为奋斗目标，也确实有些生存上的基础资料要自行解决，稀里糊涂的这也多少都一步步都实现了，虽然没有实现老板五千万的财务自由，但心灵和决策都自由了也算难能可贵，甚至体会到了真正自由的感觉，于是财务自由的目标也就过去了，需要面临下一步怎么办的问题。这确实不是个轻易能够回答的问题，先把未来的一两年走好，我想一定会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