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困顿(2):体制内外

师妹刚刚大三下,再开学就要大肆了,看起来不出意外就想着要参加工作了。说,先在有些迷茫,不知道毕业了能去那些地方,做什么工作,说近期有师姐回去讲述工作的事情,她听了觉得似乎不够理想,还问我,中国银行就是最好的地方吗?显然不是。

自己毕业的时候大多数人去了国有四大金融机构。当时还不是很理解。中学里六年教育基本都是爱国主义,到了大学开始觉得这个独裁专制的半封建国家的党政不分,昏庸贪腐,说的是仁义道德,做的确是另外一番,所见之人,似乎都在演出一幕大戏,温爷爷也被晋升至影帝之位。于是不知不觉间特别叛逆,体制内对大多数人都非常吸引,唯独自己这类叛逆之流嗤之以鼻,告诫自己不要同流合污。但工作后经历一些时日,发现自己当初多少有些反应过度了。

体制是个大口袋,全中国都装在里面,企业也不例外。大国企自不用说,几乎完全靠垄断,国家免费的财政资金以及行政权力在生存挥霍,民营企业也需要围着政府转,上下打通数十余部门并经年累月维持之,重要资源的获取或是正常发展还得学会官商勾结,营私取巧;外企也不过如此,大肆笼络太子党,图的不就是行政干预换取经济利益吗?偶尔有些服务机构,类似于会所律所,独立是独立,但还不是得围着这帮国企的大爷们作揖?屁股决定脑袋也好利益决定立场也好,全中国都在体制内,妄言体制外,不过是表在外,心在里而已。偶有所谓体制外之所,也大不过脚下三尺而已,全中国已被体制彻底渗透,犹如大地网格密布,疏而不漏。
如此觉来,当初年少轻狂,故作清高,大言不惭,真是惭愧之至。

金融是个典型的体制内的行业。一行三会,商务部,发改委,环保部几乎管辖了全中国的金融资源的分配。这个领域,外资进入无门,纵观无论是银行,保险,基金,投行,信托,资管还是上市公司,无一不是体制内资源占据绝对领导优势?即便私募领域先前还有所他人空间,而今国企进入,产业基金雨后春笋,难言前途。

这样的论断似乎过于简单/极端/悲壮。真正让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的便是从胡雪岩开始读起,研究了曾国藩,李鸿章以及那个悲壮一百年里的企业家们比如张骞,孔宋等等。其实那段时间离今天并不遥远,100年,不过两代人。数千年前管仲开始就分成了士农工商,满清也是,李鸿章搞官督商办的洋务,也是一代的企业家,今日的企业家阶层并非新生,为何一直都是:学而优则仕?且不论种种历史分割论的写手们作何客观原因的解释,至少这句话亘古相传的必要条件之一是:此话不假。至少精英们切实用脚投了票,还是实际些好。

再者论及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一己之力能改良社会的,千百年累计不过百人,全身而退者更是聊聊,商鞅张居正HYB莫不如此。大好人生年华,几代之盼,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必不自量力,以卵击石?论及从政,不赞成的人多认为风险大,殊不知至少风险收益对称,否则天下精英因何趋之若鹜,所谓墙外不知墙里桂花香可能便是个中道理。谈不上对社会的改良,对自己及周围人负责就是人生要义之一了。安全稳妥,随着上级的生老病死,还能进入上升通道,稳步上升,至少落得个生活清净。经年累月,不遗余力,赶上改革的好光景,还能有所施展。

如能赶上国产私有化的契机,转身投商,不但没有体制内外的沟通成本,还可以进水楼台,也还不错。经济发展也好,社会发展也好,并非一路直线上升,也有不少波动和反复,尤其是信用经济社会,一旦波动来临,政府在背后,断无后顾之忧。其他则要无情洗牌,难以企及。

利益决定立场,体制内外其实是个伪命题。

明智之举,当把个人理想同体制内之适当平台相结合,共谋成长。

信老板一人堂之私企,不如信天下多数人共信之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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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困顿(1): 三十而立

第一次接到陌生座机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因为冷战回不了家躲在电影院里面看鸿门宴。天杀的虽然最后买票却是影院里正正居中最无敌的位子,看来其余大都是一对儿一对儿来的,单着的就自己了,否则绝世好位子怎么能轮上自己,坐在左右正好23个人的中间走出去接电话肯定是不合适的,于是就直接忽略了。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是脑袋上正上演月食,以为也就一会儿的事,实际上却慢的很,盯得脖子都酸了,月食依旧缓慢的进行,于是闪人了,事后在网上确认发现,NND居然月食了N各小时,幸亏自己闪人的早,重在参与了。

第二天再次看到这个号码打来,于是接了。原来还是位地方政界的大人物,女儿是我的校友,正在上大三,对于将来找工作有些希望咨询的地方,希望找我聊聊,还说女儿问他,妈妈,你三十岁的时候是在做什么呢?我有些吃惊,这个问题自己也曾不止一次的考虑过,眼看着离着三十越来越近,却不得其解,只得将其不断的后推,至少也要到35再怎样怎样的。

三十而立

这真是个可怕的命题,居然马上就要三十了。先人说,三十而立,基本上为三十岁前干点啥定了调。祖先的大意是讲人到三十的时候应该有了自己的思维体系,能够独立面对自己的人生,形成独立人格,成为一个有理想且理想坚定的四有青年。顺便的,还需要专业上有一定的修为,经济上有一定的基础,人生上有一定的造诣之类的。这也真是一个复杂的解集。

其实,去年的这个时候对这个问题比今年还要清晰许多。或许是一年间许多事情给自己带来了想法上的变化,或许一切未变,仅是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中撞击出了灵感,忽然间开始有些慌乱,因为一个看似早先便回答过的问题突然让自己霎那间无语了。能确定的,是自己这三十年来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太太,虽母亲仙逝后我们都成了单亲,但两个人还是能腻出来不少的温暖,时刻感到家庭还是足够幸福的;虽然没赚到什么大钱,还是勤俭节约地置了业,装了修,有了小窝,在京也算经济基础初步确立;专业上一直忙于繁杂的工作,工作久了又发现还是应该在专业上有所修炼,几乎每年还是会参加一场两场的考试,屡试不第是结果,但过程还是紧张有序地每年准备那么一到两个月的,没有大成,惟有心灵上还算满意。

失意的于是变成了工作。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里能维系自己,让自己留恋的东西越来越少,我一直在挣扎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和老板在一起处了五六年,先前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毛病,一直是自己仰慕的那种,以之为榜样,为了我们共同的第一桶金而奋斗,我也一直坚信,将来我们发达了,他也会分我一大份。毕竟,开始的时候也就我们俩,于是不知不觉间,在工作上展望未来的时候,他就是我的信仰。

但这座信仰的大厦却也像当初不知不觉中矗立起来一样的在坍塌。一切似乎都好快,犹如眨眼之间。坍塌的先是对于经营理念的不认同,之前对此多是会勇敢的提出意见,他也会民主地听取,思考然后作出决策,但慢慢地你提出意见以后,他不再以倾听的方式去分析,而是辩论般站到了对立面出来挑战,于是关系多少有些紧张,类似的意见也慢慢不敢提了;倾听之前大都是认真的态度,似乎是共同寻求未来和真理的路径,但慢慢地,一言堂了,甚至还开始怀疑其自己的立场和动机来; 于是自己也开始武断地下一些结论,认定他的某些方式必定是错误的,开始质疑他的决策,尤其是当降临的结果越来越差时,本应共同承担责任的自己也觉得这一切的一切他是要承担领导责任的,而对于结果而言,从动机来分析,客观地说,他已经无所谓成败,毕竟已经快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而自己前途正迫在眉睫,一天天的成长伴随着一天天压力的加大。他觉得似乎大家业绩不好,加不加薪无所谓,而我们觉得一年一年的,自己的价值是否在增加,得不到任何的确认,和同学朋友相比,也似乎在倒退。更进一步的,开始质疑其他的慷慨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大家发达了,我会是其中之一吗?信任瓦解以后,开始环顾自己,忽然发现自己从未考虑过担心过的协议什么都没有,自己毫无保障,仅仅是因为几乎几句话,便打定跟他的决心和主意。

似乎,就像上证指数今天站在2291点上一样,遥望十年前的2245点。十年过去了,自己却回到了原点。于是,我开始想自己下一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面对两个人的未来,我们希望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老板吃饭时问我理想的时候,我实际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说自己弹性比较大,什么都成,典型的没有理想的表现。但实际上,自己的弹性是越来越小了,不是越来越大。毕竟,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了,不能只顾自己。两个单亲家庭的人走到一起,还要再因为工作分居的话,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先前儿时曾想过的浪荡江湖,云游天下遍寻人生真理之计划最终仅能在帝都的范围内闪转腾挪。

或许,这便是三十而立的开始。

首先需要自己是一个具备独立人格的人,无论是实际生活,还是人生信仰,不依赖于谁而活,家中不依赖太太,在外不依赖老板;凡事三思慎行,不过于信任任何人任何事,不去做人生的赌博;对于他人的判断,观其行动而非听其言,形成自己的处世风格和习惯,坚持原则而非油嘴滑舌;勤俭之余简单生活,不被物质所蒙蔽双眼,享乐非人生应有之意;善借他人之力成就自己之事,寻求抱团取暖,借助平台力量成就自己的成长。世俗生活中不乏文人理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进可攻,退可守。

人生并非一帆风顺,唯有勤奋学习,敏于事慎于言,日积月累,方可抓住机会,实现人生。十年后的职业是什么,我不知道;五年后,我也不知道,但三年后,一年后,虽不知道也要有所打算,起步走,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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